两人当即推门下楼,果然看见那对道士师徒,不过此时两人肩上满是雨水,手里都捏着一柄破了的油纸伞,俨然是冒着雨赶来的。
晋婉莹的眼睛微微发亮,算起来她们在茶摊上等雨停,途中又跟着老板派来的人慢腾腾的来到村里,而这两个道士却是冒雨赶路,的确是恰巧能和他们撞上。
“姑娘既然帮了老夫与徒儿一次,不若,再帮一次?”道士盈盈浅笑,带着徒儿走到他们面前的桌子落下。
老板以为他们是一起来的,自然是奉上好茶好水,晋婉莹和轩辕曜也一并坐下,可话却是交给晋婉莹来说:“算天,算时,起码再算一件,我才能信服。”眼前的老道士却朗笑出声,拂袖扫去桌案上的灰尘,哪怕是落座也是斯文有礼,脊背挺立,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在里头。
“二位并非是我天盛之人,算来算去结冤仇罢了,还是不算了,吃碗面便走。”说着,老道士叫伙计送来两碗阳春面,身边的徒弟也乖乖巧巧的,又掏出文房四宝来,寻摸了张没湿透的纸来写下几个字:“师父,我去卖了墨宝赚银钱了。”“去吧去吧,阳春面好前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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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道士懒懒一挥手,谁知下面不过一刻,那徒弟就捧着二两银子走了回来,正巧伙计将阳春面放下,他顺势将银钱给了:“张员外出手阔绰。”“吃面吃面!”老道士又说的中气十足,二人齐齐低下头吃面。
晋婉莹看着有趣,这老道若真的是个神棍,也没瞧见手里捏着个罗盘符箓,倒是言语之间就将东西算好,到不像是假的。
她正想开口询问,手背却被轩辕曜轻轻一敲,似乎是要她不要开口。
又是古代人的智慧?晋婉莹还是乖巧的闭上嘴,拈了块糕点放入口中,一双眼时不时瞥向轩辕曜,似乎在等他开口的时机。
一直等到两人吃饱喝足,起身要走,才听见轩辕曜试探性的开口:“天盛曾有一国师,预言大事十测九准,而后因向帝王谏言被罢黜,曾收一名家之子做徒弟,善文墨。”说到这里,轩辕曜的指尖都微微收紧,晋婉莹心里也是一惊,天盛国师何等尊荣,怎么会落得如今……她朝着道士师徒二人看去,果然见那徒儿浅浅一笑,拱手做了一个世俗的礼节,俨然是承认了身份。
而那老道士倒是笑着看过来:“是,皇帝荒淫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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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,我在朝堂之上坦然谏言,不仅被罢黜,更是直接被逐出了京都,只能在这天盛各处行走,找个有缘人罢了,却没想到……碰见了姑娘这位异乡人,魂不在此处,空留躯壳罢了。”话音一落,晋婉莹的指尖猛地收紧,面色惨白的注视着眼前的道士。
他难道看出我是穿越过来了的吗?
对上老道士清亮的眼,晋婉莹却开始惴惴不安起来,陡然想到那些破土而出的回忆,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她所为,还是这个名为‘晋婉莹’的女子所为。
轩辕曜也看出了晋婉莹的动摇,觉得这道士应该是真有本事,于是提出要两人同影羽住一间,不至于连夜赶路,却被老道士拒绝:“不可不可,老夫要去背后通铺小住,还得等着有缘人呢。”临走前,那道士徒弟倒是悠悠看了晋婉莹一眼,方才跟着师父离去。
晋婉莹的身子猛地一颤,将自己的手从轩辕曜的手下抽离出来:“赶路也累了,我先上去睡觉了,你今天还是跟影羽住一起吧!”“好。”轩辕曜意外答应,反而叫晋婉莹乱了心神,惴惴不安的回到房间里静坐。
脑海里浮现的记忆一半是二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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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纪的高楼大厦,还有那里的亲朋好友,每一张面容都刻在骨子里,就连从小到大的轨迹都历历在目,不像是作假。
可另一半记忆,却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古楼,所见之人亦是做不得假,却生生想要将她从中劈开一分为二,可只要一想到和轩辕曜的点点滴滴,哪怕只有零星,都真实的可怕。
等到入夜,整个村庄都寂静无声,她才离开房间,朝着后院的通铺走去。
远远的就看见通铺的房间烛火通明,等她推门而入,正看见道士手中的竹签落下,其上赫然写着几个字。下下签。
晋婉莹目光一痛,她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郁闷:“天师你……”“叫我徐道士即可,无权无势乐得自在,当不得天师二字。”老道士从善如流的将那竹签放回到竹筒里,“姑娘深夜独自前来,还是早说完早好。”老道士说完,目光忽然往窗外瞥去一瞬,不过很快又收回了目光。
“徐道士说,魂不在此处,是说我并非是天盛之人吗?”晋婉莹试探性的询问,她宁愿相信这个道士有能力预知未来,也不敢轻易相信他一眼就能看清自己不是这里的人!
“姑娘不必与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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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弯抹角。”徐道士无奈一笑,眸光落在晋婉莹的脸上,“你并非是此世间的魂魄,这皮囊也本该早就归于尘土。”晋婉莹浑身一颤:“那……可有回去的办法?”门外的树叶的梭梭声陡然大了些,徐道士耳尖微动,却只是摇了摇头:“此世多出一个活死人,姑娘曾经的世间却未多出一个活死人来,纵然寻得归路,你又要去往何方,亦不过是个落入轮回,再生一回的结果。”意思就是说,晋婉莹虽然用了这具同名的身体,但是这具身体的主人,却并没有去到现代占据她的身体,她在现代早就死了,尸体可能都已经火化了,她如果要回现代,又怎么回去呢?
晋婉莹攥紧了指尖,想到曾经的亲人和朋友,心中总觉得堵着一口气难以抒发,眼神干涩的望向徐道士: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“姑娘贪婪。”徐道士这么说着,抽出一根竹签在她脑门上轻轻敲打了一下,“已经借着躯体苟且偷生一回,占尽便宜,难不成还想重活一次,一人享三条命吗?”“我……”晋婉莹想解释,但想想也是,自己死而复活,已经是上天恩赐,又如何能祈求更多。
(本章完)